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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五十四章 再见时眉眼弯弯

        子稷朝着明筠亦回之一笑。

        明筠唤来管事阿薇,道:“阿薇,让他们进来坐坐吧,外面那么冷。”

        范铭也点着头,跟着道:“对对对,让子稷他们进来,外面冷的要命。”

        阿薇瞧了瞧明筠后面有些微乱的头发,道:“您刚刚躺了一会儿,这后面的发髻乱了,要见人的话,奴婢帮你把头发再打理打理吧,只不过这又要让人多等一会儿了。”而明筠这才想起因阿薇怕她再着凉,已经好长时间拒绝给她洗头发了,而且总是在床上榻上歪着躺着,她的头发还乱糟糟的,早晨梳好的发髻已经歪了。

        没有哪个姑娘是不爱美的,听阿薇这么一说,赶忙用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,又托了托两边的发髻。又看自己没穿鞋子,刚想找鞋子穿上,范铭看着明筠忙乱的动作,“扑哧”的笑了起来,道:“我看你还不如包着被子歪着呢,算了算了,我带他们去安顿安顿,过几天再来找你玩。”

        范铭从软榻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说道:“筠妹,你就好好在屋子里窝着,我们呐。”说到这儿,范铭故意抬高语调说:“嘿嘿,我们就去投壶赛马射箭去。”范铭知道明筠其实最喜欢这些男孩子玩的东西,可故意嘴欠的去诱惑她道:“你呢,闲着的话,就继续去窗边儿喂喂麻雀。”

        此时,窗外的麻雀似是对范铭的话有所感应,在树枝上喳喳的跳着,有一只还跳上了窗台边儿去,啄食着残留在上面的点心屑儿。

        明筠白了范铭一眼,嘴一嘟,就转过头去不理他了。

        范铭见明筠似乎不太高兴了,又凑过去,道:“嘿嘿,表妹,你别生气,等你好点儿了,我一定也带你一起玩。”

        “真的?”明筠大大的眼睛一转,嘴角扬起一个小笑。

        当然是真的了,欸,表妹,你今天是没看见,子稷的身手可是一等一的好。”范铭把今天的事夸大其词的讲了一遍,得意洋洋,似乎那个身手极好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般。

        明筠干笑了一声,想道:邯郸稷的身手她没怎么见识过,但邯郸稷的剑她倒是领教过,就架在她脖子边上。

        “他还有一匹马,黑亮黑亮的,叫玄墨,比你到那匹小马驹子精神多了。”范铭忍不住又嘴欠。

        “我的红枫可是大宛马,嫉妒我你就直说。”明筠翻了范铭一个白眼。

        范铭给了明筠一个大大的鬼脸,就一溜儿烟的跑走了。到了院子,他和子稷师兄弟三人汇合,打算领着他们去自己的院子,他作为嫡长孙,早早的就有了自己独立的院子,规模颇大,有的是空房间,他还想着带他们去看看自己收集的那些好玩的机巧物件儿。

        走之前,范铭不自觉的往院子里回望了一眼。

        子稷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。其实今日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公孙贵女女孩儿打扮的样子。只见朱红色窗框里,那个女孩儿一脸落寞的在窗台上托着腮,她的眼睛很大,应该很有灵气,可现在却像蒙了一层烟幕。天是湛蓝色的,房檐下挂着一排排冰溜子,青瓦墙上几扇朱红的窗,窗下几树挂雪的红梅,树梢上一群毛球般的麻雀在喳喳的跳,那女孩儿静静的在那里,芽黄色的小袄,白兔毛的领儿,乌黑的两团发髻用芽黄的发带扎着,这一瞬,彷佛是一幅画。

        这时,只听见范铭大声的扯着嗓子喊道:“你快点儿好起来,好起来就可以出来玩啦!”说完朝里面大大的挥了挥胳膊。

        子稷看见里面的那个女孩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,灿烂的笑了起来,身体前倾出来,朝这边的方向也大大的挥了挥胳膊。如果刚才那幕似画,现在他觉着无论是哪个画师,恐怕都画不出此时此刻的那股生动。

        此刻空气是清冷的,梅花香淡淡的缭绕在鼻尖,雀鸟叽叽喳喳,而那个女孩儿眉眼弯弯。

        入了夜,一轮皎白的明月挂在广袤的夜空中,群星点点,无一块浊云遮挡,夜色极佳。

        新绛城内的长巷子里,方茴的马再也跑不动了。在路上的时候,它的后腿就被弩箭所伤,一路坚持着跑到现在,已经超越了它的极限,在这一刻,它轰然倒地,再也前进不了了。而她身后还有数名追击者,一刻钟以前她已经发过信号了,她的人却迟迟未到,似乎也被绊住了。

        没有马,她无法带着一个成年男子离开太远,她只能停下来拼一把。方茴自己也受了伤,肩膀和胳膊上仍留着鲜红的血,和她深色的衣服融在一起,彷佛只是湿了一般。

        兵器撞击的尖锐声音从巷子里不断的传来。“嗯”一声闷哼,方茴后背被划了一刀,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拿不起刀来。眼看着,一道锋利的刀尖直逼她脖颈,突然屋檐上一支铁箭飞来刺中对方的脖颈。接着,数支利箭连发破空而来,追击方茴的那些人有不少人应声倒地。

        方茴扫眼过去,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手持弩机半隐在黑暗中。但是只一眼,她就能肯定,这些并不是她的人!

        方茴一瞬间就警惕起来,将长剑横到身前。“什么人!”她厉声发问道。

        “将人留下,放你活命。”领头的蒙面人冷冷道。

        方茴眼睛眯了起来,亦冷冷回道:“做梦。”

        范氏府内

        暖意融融的内室中,范妙姝披着一件秀着白水仙的蜜色寝袍跪坐在妆台前,长长的秀发披散着,身后的梳头婢女樊樱仔细的用牛角梳给她梳着头发。香炉里点着夏款之前送来的夜幽兰,一室袅袅幽香。

        罗盈带着一个托着托盘的小婢女走到门口,托盘上是一盏冰糖燕窝,临进门,她才亲自接过托盘,瞥了小婢女一眼,道: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
        “喏。”小婢女低头卑微的回答道。

        罗盈进了屋,立马笑盈盈了起来,她跪在范妙姝跟前,将燕窝盏轻轻的放置在妆台上,道:“夫人,燕窝儿好了。”

        范妙姝最爱惜容颜,每日花在保养上的功夫就要用大把的时间,名贵的香膏香脂都是特制,各类滋补养颜的佳品更是不计花销,流水般的供给。这每日一碗燕窝儿,也就只是冰山一角罢了。

        范妙姝此刻心下有事,拿着勺子撇了撇琉璃盏里的燕窝儿,迟迟没有动口。

        罗盈顿时心下忐忑起来,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:“夫人,是今天的燕盏不和胃口么?”

        范妙姝突然把勺子扔入碗里,瓷器的碰撞发出“咔嗒”的清脆声响,几滴汤汁溅到了罗盈脸上,罗盈的心里突然像打鼓一样跳了起来。身后梳头发的樊樱也被吓到,一时间更是无所适从,不知自己是该继续还是该停下,一瞬间僵着手不敢动。

        “派出去的人呢?”范妙姝沉声问。她声音虽不大,但言语间的厉色让人胆战心惊。

        “禀夫人,还没有回信儿,但想必是快回来了。”罗盈叩在地上回着话。

        “想必?”范妙姝重复了这两个字一遍,冷笑了一下,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,樊樱手一抖,不小心扯到了范妙姝的头发,梳子也随之掉到了地上,她吓得立刻叩头求饶。

        范妙姝疼的“嘶”了一声,本就心下烦躁,这一扯让她火气噌的一声就上来了,再加上那聒噪的求饶声,让她愈加的不满,扫过一记锋利的眼刀,怒道,“闭嘴,把她给我拉出去。”言罢,她摁了摁太阳穴,闭着眼的压抑着怒火道,“聒噪!真是吵死了,杖责二十”

        主子一发话,樊樱就立刻被堵住嘴拉出去了,室内瞬间恢复了沉静,连一丝呼吸声都几乎闻不见。而与此同时,明筠正披着狐裘站在廊上,正目睹着这一切。

        她淡漠的眼眸里映着不远处的画面,她看得见那婢女的哀求与挣扎。她认得出,那是母亲的梳头婢女樊樱。半个月前,明筠还夸过她手巧来着。樊樱没有从正门被拖走,而是顺着长廊拖向后院,正要经过廊下。

        “等一等。”明筠冷冷的开口道。

        几个奴才闻言立刻停下动作,跪下行礼。

        “她怎么了?”明筠问道。

        有奴才回禀道:“回禀小主子,婢子樊樱胆敢惹夫人不痛快,正要被罚去处置。”

        樊樱的嘴被布条塞住,眼里写满了恐惧。

        “什么处置?”明筠问。

        “回小主子,夫人的意思是杖责二十。”领头的奴才回道。

        “我打听过了。”明筠开口道。她慢慢走上前去,居高临下的看着樊樱,道:“那晚对白姑姑行刑你也有份。听说你同姑姑有过节,还亲自动了手。”明筠伸手捏住了樊樱的下巴,她的手指慢慢的往里收,指甲陷在肉里,掐的樊樱生疼,她“呜呜”的叫着,似乎在说“放过我”。

        “听说杖责二十可以打死人,你们下手时可要注意分寸。”明筠松开手,同几个奴才道。

        “小主子的意思是?”那奴才觑着明筠的表情,不敢说。

        “你们是知道的,做错事的奴婢母亲是不会再要了,既然如此,打死也不妨的。”明筠笑着说道。

        小主子说的是事实。但凡是被杖责的婢子,夫人都不会再用了。夫人是主子,小主子也是主子,两人说的话他都不敢不听。既如此,不如遵命便是。

        “喏,喏,奴才听到了,奴才遵命。”

        樊樱拼命的摇着头,呜咽着,但很快被力大的奴才们拖走。

        明筠仍站在廊下,伸手接了一片从空中落下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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